2017年
财会月刊(16期)
案例分析
基于生命周期的跨境EPC项目税务风险防范探微——以JH项目为例

作  者
颜 蕾1,李 玲2(副教授)

作者单位
1.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墨尔本999029;2.石河子大学,新疆石河子832003

摘  要

   【摘要】将项目生命周期理论引入我国企业跨境EPC项目的税务风险分析及防范中,运用生命周期理论可将跨境EPC项目按项目特征划分为三个阶段——项目投标阶段,项目执行阶段,项目关闭阶段。不同阶段的税务风险分析及防范的侧重点不同。以山东电建的JH项目为例,制定其生命周期各阶段税务风险的防范策略,可以帮助企业建立流程化、精细化的税务风险防范机制,达到降低企业税务成本、提高项目收益的效果。
【关键词】生命周期管理;一带一路;跨境EPC项目;税务风险
【中图分类号】F279.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0994(2017)16-0076-8“一带一路”战略带动了新一轮中国企业“走出去”的浪潮,更推动国内企业跨国承包国外基础设施、交通运输、供电排水设施等建设项目的快速发展。在此发展契机之下,越来越多的企业“走出去”承包跨境EPC项目。我国对外承包工程市场规模正在逐步扩大,这些跨境EPC项目在境外也会面临许多的税务风险,并且其对于解决国际税收争议缺乏经验,企业跨境EPC项目在加强涉税风险防范及应对方面有很大的需求。随着“一带一路”战略推进,“走出去”企业的跨境项目在境外市场的竞争日趋激烈,项目的利润率并没有得到大幅攀升,最初“有市场就有效益”的局面也逐渐被打破。这样的大环境驱使跨境EPC项目承包企业要建立有效率、精细化的项目税务风险防范体系。企业对于跨境EPC项目涉税事项需要事先加大税务风险防范力度,降低项目的税务成本,减少项目被纳税检查、纳税处罚的损失,提高企业收益,以便更好地实现项目税务风险防范的目标。
一、基于生命周期的跨境EPC项目税务风险防范
(一)基于生命周期进行项目风险管理的条件与依据
1. 项目生命周期管理理论及适用条件。项目生命周期管理是将项目从开始到结束的全生命周期的过程划分成按顺序进行的几个大的阶段,以便通过阶段控制来保证项目的各项管理,并使项目的经验成为下一个项目可以利用的“组织过程资产”。这种对项目生命周期进行阶段性划分并进行分析和管理的方法,适用于规模较大、持续时间较长的工程项目。这类项目所处的经营和运行环境较为复杂,涉及的项目风险较多,因此国内外较大规模的工程建设项目通常采用生命周期管理的方法对项目整体进行风险管理。
2. 项目生命周期阶段划分的依据。一般项目周期可划分为项目启动、项目准备、项目执行和项目收尾四个阶段,基本适用于所有项目。对项目周期的划分考虑了以下几个方面:
(1)各个阶段工作内容不同,具体如表1所示。

 

 

 


(2)不同阶段人员需求不同。项目经理和项目财务人员贯穿全流程,大部分岗位只在项目特定阶段时期需要。
(3)不同阶段领导方式不同:启动和收尾阶段各部门之间权力差距较大,执行阶段各级别之间的权力差距较小。
(4)不同阶段工作成果不同:启动阶段制定项目章程;准备阶段建立完整的项目计划;执行阶段实施并完成项目成果;收尾阶段移交成果,进行评价。
(二)跨境EPC项目的基本认识及特点
跨境EPC项目是指我国企业为了满足境外业主对于工程建设项目的需要,在海外总承包建设工程项目的活动,EPC项目活动属于交钥匙的总承包项目模式,包括项目的设计、境内外采购和供货、境外施工建设及后期试运行测试等活动,属于我国居民企业在海外进行的一种营业活动。
相较于一般的平行承包项目模式,EPC项目具有沟通效率高、总包造价低、工程独立体之间便于协调等优势。跨境EPC项目结构示意图如下图所示,跨境EPC项目具有工程规模大、周期长,全项目受托自担风险,不同阶段面临不同风险的三大典型特点。

 

 

 

 

 

 

(三)跨境EPC项目的税务风险
跨境EPC项目税务风险是指我国企业在境外承包EPC项目活动中,由于对项目所在地税法掌握不准确,或者在项目活动中故意采取不合法行为来逃避纳税义务,进而造成企业多缴纳税款或者被税务机关处罚,导致企业税务成本增加及收益减少的一种风险。
我国企业在境外承包EPC项目要经历投标、执行、关闭三个阶段。每个阶段的运行特点不同,导致各阶段税务风险点存在差异。因此,对跨境EPC项目税务风险的认识需要注意以下几个方面:
(1)跨境EPC项目税务风险是企业税务风险的一种,在企业进行项目活动过程中具有不可确定性。这种不确定性带来的税务风险是由项目投标、执行、关闭三个阶段的涉税行为造成的。
(2)跨境EPC项目税务风险的直接表现是:企业在项目活动中纳税行为不符合境内外税收法律法规的规定,应缴纳的税款没有按时缴纳或者没有足额缴纳,并因此被税务机关实施税务检查,处以补缴税款、缴纳罚款、加收滞纳金,更严重的可能会面临刑事处罚等一系列的惩罚。
(3)跨境EPC项目税务风险的间接表现是:企业承包跨境EPC项目时,没有事先做好税务调研,没有充分理解项目所在国或者地区的税收法规、两国的双边税收协定,因此缺乏对税收政策的合理利用及有效的税务筹划,进而造成企业因多缴纳税款而带来的损失。
(四)“一带一路”战略下跨境EPC项目税务风险的特点
从2013年“一带一路”战略首次被提出,到2014年和2015年“一带一路”走入稳步推进的阶段,我国与沿线多个国家加强了各个领域方面的交流和协作。
由于我国企业跨境EPC项目合同签订和营业规模逐渐扩大,企业在境外承包工程建设项目的竞争压力也逐渐增加,在境外遭遇到的税务争议和纳税检查也逐渐增多,企业在境外的税务成本日益提升。这导致企业对税务风险的承受能力不足,越来越多的企业面对高额的税务成本,选择用税务筹划的方式进行项目涉税规划。但是,由于企业缺乏系统全面的税务风险分析及防范策略,不合理的税务筹划会造成更大的涉税隐患,企业亟须对项目活动进行条理性、规划性的涉税风险防范。
(五)基于生命周期的跨境EPC项目税务风险防范的优势
1. 项目税务风险阶段性明显。跨境EPC项目可以看作是我国企业在境外进行的一项有步骤、有阶段、有流程的工作任务。企业在项目各个阶段的工作中,伴随着阶段性的考核,企业能更好地调整和预计项目阶段目标及其完成情况。而项目税务风险分布在项目活动的各个方面,伴随着跨境EPC项目各阶段活动的开展,税务风险点也分布在各个阶段之中。面对跨境EPC项目境外税收环境复杂、涉税事项繁多的特点,在对跨境EPC项目的税务风险点进行分析和防范时,有必要对这些活动予以合理的分类。
基于项目生命周期管理理论,对项目的生命周期进行合理的划分,可以使项目税务风险点的识别、析与防范有序地展开和进行,从而避免因涉税风险点多、涉税问题复杂而造成防范效率低下的现象。由于跨境EPC项目在境内外活动性质和内容的不同,项目公司存在混合业务管理的压力,在这样的情况下对项目生命周期合理地进行阶段性的划分,对项目在各个阶段的税务风险点做出识别和分析,进而建立防范机制,有利于精细化的税务风险防范,也能更加高效地对项目的税务风险进行防范。
2. 生命周期各阶段税务风险具有独特性。对于一般承包项目而言,项目承包部分属于总项目的一部分,目标需求较为单一,流程相对简单。总承包模式下的跨境EPC项目的专业性更强,资金投入力度更大,项目周期长,企业承担的责任和风险也较大。
跨境EPC项目在生命周期各阶段的税务特征导致项目在生命周期各阶段存在税务风险,具体特征及税务风险点如表2所示:

 

 

 

 

 

 

 

从项目全生命周期管理的视角出发,能更有效地站在全局的立场,全面性把控项目在整个生命周期的管理。在此基础之上以项目生命周期阶段为单位,实施精细化管理,分阶段分析项目的税务风险,并给出应对策略、计划、方案,将境外EPC项目税务风险逐个击破,在各个流程节点实现税务风险防范的目标。
二、案例分析——以JH项目为例
通过基于生命周期的跨境EPC项目税务风险的分析,选取项目国家为中国企业在“一带一路”沿线承包跨境EPC项目中频发纳税纠纷案件的印度,并以项目税务风险点较为集中的山东电力建设第三工程公司(简称“山东电建”)在印度的JH项目为例,利用项目生命周期管理理论分析JH项目在生命周期各阶段的税务风险,并提出基于生命周期视角的税务风险防范策略。
(一)案例概况
JH项目是山东电建在印度境内承包的一项从勘察设计到供货施工的交钥匙EPC项目,也是山东电建在“一带一路”战略提出之后在印度中标执行的第一个EPC项目。该工程合同发包方即项目业主为印度万达塔公司,合同总额80200万美元,主要内容是在印度奥利萨邦的贾苏古达市建立备电站。
JH项目根据总承包合同签订要求,在工程开始前,由山东电建在印度贾苏古达市进行注册登记,为了方便项目的执行,山东电建在项目所在地贾苏古达市租用了办公室作为注册地址,并在贾苏古达市司法管辖区商业注册处进行了登记注册,名为JH分公司。随后,山东电建作为外国投资方按印度方的要求在外资监察署进行了登记,根据印度外资监察署的公司类型判定,JH分公司被登记为山东电建的分公司。之后,JH分公司以项目驻地分公司的身份在当地税务局进行了税务注册。与此同时,为了便于支付项目采购款,核算项目当地机构的收入和费用以及管理人员电话费、差旅费等日常费用,项目以JH分公司的名义在银行开立了账户,进行日常收支活动。JH分公司还根据当地税务局的要求建立了境外账簿,并以该机构为纳税实体进行税款的纳税申报与缴纳。
(二)JH项目在投标阶段的税务风险及防范策略
1. 境外税收环境差异。印度税法比我国税法更为复杂,总体来说,印度税法分为中央税和地方税两大类别,这两大类别下的税种以及相关税法要求和税率如表3所示。
中国和印度于1995年签署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印度共和国政府关于对所得避免双重征税和防止偷漏税的协定》(以下简称“中印双边税收协定”),对我国企业在印度的工程项目税收问题做出了具体的规定,如表4所示。
通过分析印度和我国税法的差异以及中印双边税收协定的有关规定,由我国和项目所在国——印度的税收环境差异引起的税务风险及其防范策略如下:
(1)在印度存在预扣税制:印度税法中规定业主在向项目方付款时必须依照税务部门认可的企业所得税和工作合同税预扣税率扣款,并且仅仅对这两种预扣税率设置了一个区间范围,允许承包商和业主游说有关税务机关以获取相对较低的预扣税率。根据以往的经验,一旦业主被有关税务机关预扣该款项,很难再获得退税。
(2)常驻机构注册形式与所得税:企业在印度境内的常设机构可分为注册项目办公室或全资子公司,其在税收方面的差异主要在于企业所得税的税率,印度税务机关会将注册项目办公室视为外国企业,适用税率为40%(另需加收税款2% ~ 5%的附加税),而子公司则是按照印度居民企业规定,适用税率为30%(另需加收税款7% ~ 12%的附加税)。但是全资子公司在税务注册、注销、资金的汇回等流程中将会遇到诸多限制,因此,为了达到减少项目所得税税负的目的,需要根据项目自身特点选择合适的常驻机构注册形式。
(3)服务税和增值税:服务税是印度境内项目服务合同的重要税种,服务合同签订之前,必须谨慎考虑服务税税率,一旦合同签订其税率就无法变更。
2. 项目合同拆分不合理。山东电建与印度万达塔公司在项目合同签订时采用中印境内外合同分离的形式,包括在中国签署的供货合同和在印度签署的服务合同,其目的在于将设计、采购划分在中方合同中并将实施安装等服务划分在印方合同中,分别核算缴纳税款。在印度对服务合同纳税,中国境内按总项目的合同款项纳税,中国境内合同在印度取得低税率的预扣税(TDS)证书,在中国境内的合同执行1%预扣税,并且根据中印双边税收协定的规定,需依照印度境内合同款扣除10%的技术服务预提税。
但是由于从2012年开始,印度税务机关加强了对国外企业在印度承包项目的税务检查,对合同拆分行为加大了税款补缴和滞纳金罚款处罚的力度,印度执行“判例法”,因此EPC项目的合同在总包方和业主之间直接拆分签订的模式有可能造成印度税务机关认定项目为境内境外合同合并征税。JH项目第一期按照这种模式分立合同缴纳所得税,存在被印度税务机关实施税务检查的风险。而且,实际上2014年4月26日印度税务局在新德里召开的国际税务会议中就讨论过境外企业在印度境内签订EPC项目合同的预扣税证书事宜,即可以依据项目的实际申请状况给予低税率的预扣税证书,但是如果存在同一主体下合同的不合理拆分,将被认定为适用统一的预扣税率。因此,2014年7月JH项目在奥利萨邦税务检查中,税务机关以10%的预扣税率对境内外两个合同合并征税,并下发新的预扣税证书。这样会造成项目境内外合同金额合并后按10%的预扣税率预缴税款,经税务检查后项目整体面临通过表5可以看出,JH项目根据印度税务机关认证的技术服务预扣税率计算的应纳税所得额将比原来增加5121万美元。由于一般的跨境EPC项目承包中,中国境内的供货合同金额较大,合同拆分不当造成的补缴巨额税款的税务风险对于项目企业来说损失是巨大的。除此之外,印度的企业所得税税率为40%,远高于我国25%的企业所得税税率,并且根据项目收入的不同,企业所得税还有不同额度的附加税。因此,合同由总包方与业主直接拆分的行为容易被印度税务局认定为我国企业到印度投资是为了转移利润从而进行反避税的检查。
JH项目第一期在合同签谈时计划汇总签订,未明确设计、设备供货和土建安装部分各自的合同额,而是汇总签订一个总的合同额,这样印度税务局在确定常设机构利润时就不会只确认土建安装部分的利润,而是将整个合同是视为一个建筑安装工程,并根据常设机构的相关规定将整个合同的收入确认为常设机构的收入,并以此为基础计算缴纳所得税。山东电建为了降低JH项目合同在境外征税的税务损失,实际操作时,在与境外业主签署总承包合同过程中将总承包中包括设计、设备供货与土建安装分开签订三个不同的合同,则设计和设备供货可以被认定为是和土建安装服务合同相分离的单独的合同,但是分立的合同签约双方均为业主和总承包商。由于设计活动不是在印度境内提供的,因此该部分的收入可以不在印度境内缴纳所得税。设备供货属于正常进出口贸易合同,并且也未牵扯到印度境内所得税问题。这样的合同签订可以按照印度税法的相关规定只计算缴纳土建安装部分的所得税。最终由于印度税务机关对预扣税的调整,这样的合同拆分最终被印度税务机关认定为适用统一预扣税率的承包合同。因此,在应对JH项目合同拆分带来的税务风险时,企业需认识到合同拆分方式的选择和项目税务风险之间有重要的联系。
合同作为项目企业在境外承包项目的重要载体,企业应全面考虑,通过合同管理的方式达到规避项目税务风险的目的。一项包含设计、设施采购和土建安装的总承包交钥匙合同,如果只签订一个合同且只有一个合同金额,就可能被认定为一个总服务合同,包含在合同中的设计、设备采购服务可以被当地税务机关认定为是提供的总服务中不可少的一部分;但在分开签订的过程中必须考虑到不合理的拆分有可能带来的风险,从而避免项目被境外税务机关进行纳税检查和处罚。
(三)JH项目在执行阶段的税务风险及防范策略
1. 常设机构的利润核算不合理。山东电建的JH项目第一期为期33个月,在境外纳税申报过程中,每年JH分公司将土建安装部分的利润作为该项目在印度当地应纳税的利润进行所得税纳税申报。具体做法为按照土建安装部分实际的成本支出及土建安装行业的平均利润率来确定应在印度纳税的土建安装部分的应纳税所得额。将进行类似活动的其他公司可能获取的平均利润率3%作为计算JH项目土建安装部分利润的依据,据此计算JH项目在印度应缴纳的所得税,如表6所示:

 

 

 

 


采用交易净利润率法进行计算,则山东电建的JH项目第一期在印度所要缴纳的所得税为137.40万美元,并且山东电建将JH项目第一期三年的收入、成本和利润纳入JH分公司,以JH分公司为纳税主体对其2013 ~ 2015年这三年的所得税在印度进行了纳税申报和缴纳。JH分公司每年均向印度奥利萨邦税务局提交JH项目土建工程施工方面的税务咨询函,就这一方案想要得到印度税务局的官方认可,但在咨询回复中奥利萨邦税务局并没有给出方案合理性的认可批准,也未提出异议,因此JH项目第一期据此进行境外所得税的纳税申报。
交易净利润率法是通过比对非关联交易的利润率确定关联交易的净利润,其主要作用是为关联企业之间的交易制定规范,防止不公平交易的出现。当认定两个关联企业之间设计非公平定价从而进行利润转移且税务机关无法确定其公平价格时,一般会使用该方法确定关联企业之间的利润并得出其应纳税所得额。
本案例利用交易净利润法进行利润的计算存在较大的税务风险,从表6的数据中可以看出,项目第一期土建安装部分的实际合同收入为12900万美元,项目第一期成本通过管理台账汇总计算为10578万美元,实际利润率约为18%[(12900-10587)÷10587],远大于3%的行业平均利润率。这种利润核算方法实际上并不能反映项目利润的客观真实情况,项目企业极易被税务机关认定为缴纳税款时低估利润,进而导致所得税低报。在这种情况下,项目企业不仅存在被印度税务机关实施税务检查的风险,并且项目的实际收入和成本需要重新计算。除了存在补缴所得税风险,还有因晚缴税款而产生相应利息和罚金的风险。
近几年来,印度加大了对非居民企业的税收征管力度。项目在境外利润核算过程中采取了交易净利润率法来确定应纳税所得额,在“一带一路”战略下国际反避税协作逐步加强的现状下,存在被当地税务机关检查的风险,税务机关会重新确认实际收入和成本并且要求企业补缴所得税,企业将额外承担因晚缴税款而产生利息和罚金的风险。因此,企业在进行所得税纳税申报之前,需要根据项目的实际签约情况和成本核算状况选择更加合理的利润核算方法,避免因项目存在低估利润而增加被纳税检查和处罚的风险。
在本案例中,总承包合同中规定了归属于JH项目的土建安装收入为第一期的12900万美元和第二期的10400万美元,并且JH分公司对该项目建立了完备的会计账簿,将归属于常设机构的土建安装收入、成本和费用全部体现在该账簿中。因此,可以选择以此财务数据为基础,采用完工百分比法确定项目在印度建设期间发生的应税收入和成本。具体操作为:从当年的应税收入中扣除成本以及常设机构产生的各项允许扣除的营运费用,得到应纳税所得额后乘以相应所得税税率及附加税税率,具体计算如表7所示。利用这样的方法进行境外应税利润确定可以更好地控制由于利润核算不当造成的境外反避税检查与处罚的风险。

 

 

 

 


2. 境外所得税的境内抵免遭遇内外账纳税调整。山东电建2014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工作于2015年5月底结束,2014年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中总公司涉及JH项目境外所得税抵免的具体计算如表8所示:

 

 

 

 

 

 

 

 

 

如表8所示,2014年总公司境内应纳税所得额为12792.97万元,JH项目境外税后利润为460.69万美元,考虑到2014年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为6.14,境外税后所得额为2828.64万元,2014年JH项目境外应缴纳的所得税为4714.39万元。而根据我国企业所得税税率直接免除的抵免限额为1178.60万元,通过JH分公司印方账目审计报告以及纳税申报表给出的所得额可知,2014年JH项目境外实际已交境外所得税253.74万美元,则境外实际缴纳所得税额为1557.96万元。因此,JH项目在我国总公司实际抵免外所得税额为1178.60万元,留待以后结转抵免税额为379.39万元。
JH项目在我国进行抵免的过程中存在以下税务风险:
首先,JH分公司委托印度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外方账目,得出的审计报告中印度方账目税前会计利润为634.38万美元,折合人民币3895.06万元,印度所得税税率为40%,税后净利润为2337.04万元。而在中方账簿中的项目税后利润为2828.64万元,与印方的差异为491.60万元。这不仅仅是由于两国会计准则存在不同之处,很可能也存在纳税调整资料不完整的问题,从而导致税务风险。
其次,JH项目在境外所得税抵免计算过程中,境外应纳税所得额为4714.39万元[2828.64÷(1-40%)],该金额是通过中方账税后利润和印度所得税税率反推出来的。但实际情况是,在印方申报纳税使用的利润是通过印度JH项目账簿计算得出的,而不是通过中方账目在项目所在地报税,所以项目境外所得税抵免过程中存在财务数据引用不当的税务风险。
最后,在与项目负责方的财务主管取得联系后了解到,业主预扣税费是中方账目成本费用中的首要来源,但是中方账目的核算方式设定存在问题,导致被认定为成本费用的所得税额的准确数额未能获取到,无法确定准确的税前会计利润,取而代之使用的方法是以税后利润反推出应纳税所得额。但是在核算中方账目的时候,要求真实的税前利润是税后利润和真实被纳入成本费用的所得税税款之和。如按照以上方法操作,项目在国内存在补缴所得税税款的纳税风险。
在面对JH项目境外所得在境内抵免遭遇内外账调整的税务风险时,除了要通过规范境内外财务数据在境内抵免过程中的使用,也要提高项目财务人员对于税务风险防范的意识。对于境外项目所得税境内抵免的处理,项目企业在境内外账簿的财务处理过程中,需要根据两国的实际税法要求做出相应的纳税调整,做好相关纳税调整的财务票据的保管和保留。只有这样才能在境内抵免过程中进行合规的纳税调整,也能更有利于减少被税务机关检查的风险。
(四)JH项目在关闭阶段的税务风险及防范策略
JH项目第一期2015年在境外施工建设执行完毕进入项目关闭阶段。在项目关闭阶段,JH项目需要对执行阶段的设备安装做出试运行的调试和检测,完成第一期的工程验收工作。在这一期间,当地的税务机关会对项目进行纳税评估,进而进行预缴税款的返还,并且关闭第一期项目组的过程中还会面对由于没有及时注销税务登记而造成的税务稽查风险。
1. 预缴税款返还的税务风险。JH项目在关闭阶段,由于在境外工程建设期间,由业主执行当地工作服务合同10%的预扣税的代扣代缴,JH项目的总承包商和业主之间的合同要求业主对代扣代缴的税款在项目完工阶段进行验收后的返还,印方业主要求在返还过程中提供劳务服务合同缴纳税款的相关资料证明。在JH项目进行税款返还过程中发现,建设施工部将应该递交给财务部的发票资料扣留下来,使得服务合同中的发票不能及时入账,但是项目财务部没有及时追讨,并依据发票不完整的财务数据做了项目境外的纳税申报和登记,进而导致项目在关闭阶段由于资料不完整业主拒绝返还代扣代缴的税款,造成了项目的税务损失。
面对JH项目预缴税款返还困难的税务风险,项目方应加强财务部门和其他部门之间的交流,在关闭阶段面临的税款返还受业主及当地税务机关对财务票据管理的限制。因此,在预缴税款时需要提前与业主做好对后续返回的一些协商和交流,提前做好返还过程税务风险的防范,并与当地税务机关做好沟通与协调工作;在复杂的返还程序中梳理税款返还各个步骤的关键票据材料及返还时点,建立有效的条理化的处理方案。
2. 注销税务登记的稽查风险。印度实行税务评估制,在JH项目关闭阶段除了要及时注销税务登记,还要面临印度税务机关会在结税两年后对JH项目的税率做严格、系统的审核,并且要求项目盈余及注册资金等均不能汇出印度,据以确定实际应纳税额。如果在印度的纳税评估中发现在此之前项目的财务人员没有保留完整而翔实的税务资料,没有准确提供税务评估检查所需的财务票据,就会造成JH项目在关闭阶段面临税务稽查风险,导致项目无法正常退出印度,进而产生纳税处罚和缴纳滞纳金的税务风险。
在JH项目第一期的关闭阶段,为了保证项目注册资金能汇出印度并顺利进入第二期项目,需要做好第一期项目完税证明的开具,并在保留相关税务资料的同时尽可能地配合当地税务机关做好第一期项目的纳税评估检查。在第一期项目纳税评估和检查结束之后尽快注销第一期项目组的税务登记,以免再次被当地税务机关认定为检查对象而产生不必要的税务风险。
三、结论
本文通过引入项目生命周期管理理论,结合跨境EPC项目的运行特征,将项目生命周期进行合理的阶段性划分。从这一视角出发,对项目各个阶段的特征及税务风险点进行分析,并在此基础之上提出合理有效的税务风险防范策略,得出了以下结论:
一是跨境EPC项目的风险是伴随整个项目周期发生的,是不可避免的。我国企业跨境总承包的EPC项目具有工程规模大、周期长、阶段性强、各阶段工作内容划分明确的特点,因此在项目生命周期内的不同阶段,项目税务风险点各不相同,其相互之间也有影响。
二是生命周期管理理论被普遍运用在规模较大、项目持续时间较长的工程项目风险管理中。结合跨境EPC项目运行的特点和税务风险点,运用项目生命周期理论对跨境EPC项目进行合理的阶段性划分,能够更加精确地把握其在每个阶段的风险点,从而精细化地防范各个阶段的风险。
三是结合生命周期管理方法与项目各阶段运行的特点,可将跨境EPC项目周期划分为三个阶段:项目投标阶段、项目执行阶段、项目关闭阶段。各个阶段由于项目运行特点不同,所面临的税务风险点各不相同。
四是通过对山东电建在印度的JH项目进行生命周期阶段性的划分,分析JH项目在各个阶段的涉税风险点,并给出了JH项目在投标阶段、执行阶段、关闭阶段应对这些税务风险的防范策略。
五是基于对跨境EPC项目生命周期的划分及税务风险点的分析,以JH项目为例,对该项目在各阶段的税务风险进行分析,得出跨境EPC项目构建税务风险防范策略的建议:在项目投标阶段需做好境外税务环境的调研和强化项目合同管理中税务风险的考量;在项目执行阶段需加强人员在工作过程中的税务风险防范意识,分年度进行项目纳税自查,准确分析经济活动;在项目关闭阶段需加强与业主和税务机关的沟通,提高项目业务票据内部转移的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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